當健康不"再"

當健康不再了

我老了

妳們就把我送去安養院

因為 ... 妳們都沒有空

因為 ... 妳們的事業很忙、學業也很忙、家庭也很忙

沒有多餘的時間陪我跑醫院 陪我在急診室... 陪我一起尿失禁 當我站不起來的時候

拉我一把



我記得

妳們小時候

我再忙 下班也會趕回家 煮晚餐

妳們半夜生病發高燒 我帶著妳們在鄉下 一一敲打著診所大門 

一大早 睜開眼睛 看到的是我 我看到了妳安慰的眼神 因為~ 我還在妳身邊 ~



如今

我拖著老弱身軀

每每在床上 叫不起的時候 帶著我坐上救護車

成為一種 勞碌奔波 的使命



看著妳們 因為我 睡也睡不好 工作也做不妥善

我很想就這樣 放棄自己 就算了 

當我健康不再

就該知道 我老了 ...



或許成為一種負擔



之前 妳們是我最甜蜜的負擔

如今 我卻是妳們沉重的負擔 



所以~ 我被安排到安養院

一群 腦性麻痺 中風 洗腎 行動不變 糖尿病患 在一起住的~安養院~

或許為一貼心的是 ~ 我住在三樓~

她們將窗戶固定住~ 不 讓我有往下跳的機會 ~

唯一值得的安慰~



看著其他病患

我根本沒有什麼病啊~!!!



我想走~ 但我必須跟著我的輪椅走~

我沒有力氣 ~ 我想要加速逃離~

才發覺 我跟 "加速" 連不上等號

只能跟 "慢吞吞" 做伴



從來沒有這麼無力感過

我的手 舉起來 竟然要那麼久 

我想拿各湯匙吃飯 假牙就快掉下來

這是什麼世界

夜裡



我害怕安養院裡面有鬼

可能是來帶我走

所以我不敢睡覺

因為這裡很潮濕 

不知不覺 我的尿管 掉了

(難怪 床會那麼濕 ... 可能我老了也是有這麼一點幽默)

我必須忍受這樣的濕潤直到清晨 



我再度睜開眼睛

已經在另一個 醫院

也許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或許這三天 我又動了很多大手術 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 骨頭酸到 我無法移動

妳們全部的人都來了

像之前妳們都小 我們全家人一起吃晚飯的情形

這是我 最快樂的一天

我知道 這也是我最後的一次

我愛妳們

也不恨妳們

我很多話想說

我只能無力的扎扎眼 留下的是老人的眼油

(或許妳們認為我為妳們 而哭了)



記得

我年輕時的日記 讓我帶走

還有

我的房間 永遠都不要有人佔住 這是我唯一的堅持

這是我回家最想要去的地方



就這樣了

我知道失去健康

是那麼的無力 ...